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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医笔记(一):开篇玄谈

中医笔记(一):开篇玄谈
文 福哥

这六七年,翻阅了不少养生书,看得越多反而越感糊涂。好像这样也行,那样也行;这样有理,那样也有理。行动起来却又如盲人抓瞎,成了一锅浆糊。看来这是到了瓶颈期,几滴浮水而雾满,此乃读书学习之大忌。于是下决心,进行专业性学习,不求一日之功,只望十年耕耘。现谈一点半年学习后的感想。

1、要从经典入手,听专家讲解
兵法的真正精髓是正大光明,所谓正道大道光明道,而不是奇谋诡计。学中医也一样,上来还是要啃《内经》、《伤寒杂病论》、《中医基础理论》等经典,把地基打扎实,把框架建稳固。若一上来就想治病养生,则易入小胡同死胡同。
我有较好的古文和玄学基础,但翻起《内经》、《伤寒》、《金匮要略》来,也是如坠云里。在听了北京中医药大学郝万山教授讲解的伤寒70讲后,才略微开了一点窍。看了河南中医院毛德西教授的中医著作,也颇有启发。现在网上名医的讲解视频很多,可以博采众长,反复听反复看,是不错的学习机会,问题就是人的时间太有限,一会要吃饭,一会要挣钱,只能从长计议。

2、传统中医对医生能力要求奇高
俗话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。在中国的学问里,相医易同源,大文学家苏东坡也是一个大医生,一通百通,正是此理。据记载苏东坡的圣子散医死了不少人,这是他通其大却不精其小的缘故,对器缺乏敬畏。
传统中医是一门综合学问,对医生能力素质要求特别高。不仅要懂诊断,还要懂药性,甚至人性。若精通方剂,时不时能解决一些病痛,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的小医;若还精通症状,识经络,明气血,知时节,能解决绝大多数病痛,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的中医;若还精通病理,能预防疾病和解决各种疑难杂症,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的上医;若还精通生命与玄学、能查世变,正人伦,化风气,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的太医。

3、药方那么多,怎么记
现在手机和电脑这么发达,似乎没有记药方的必要了。况且从汉以来,经方几百条,各种时方成千上万条,还有民间各种偏方无数条,记起来背起来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,尤其是各种配比繁多。我想,记住几百个经典的常用的方子就可以了,比如桂枝汤、五苓散等等。知道什么病用什么方,其他的再去加减。中医师的能力体现在辩证和辩症,这是关键,要学好,背不住配比,有手机或者带个小本子就ok了。

4、药材那么多,怎么配
中药有一个特点:就是一种病,往往有几百种药材可以配;一味药材,往往又能治好几种病;配伍不同,治的病和药效还大不同。比如清热解毒,可以用银翘、金银花、蒲公英上百种;比如当归,能补血,还能活血,还能止痛。同样一个病,病症判断一样,甲医生用黄芩,疗效缓慢,乙医生用栀子,药到病除。再比如,黄芪,传统上就当补气之用,现在有了很多新的应用。纷纭变化,怎么样把握其中的门道?我想,一是精进理论,二是多看名医医案,三是加深对药材的认识,四是对临床上尤其是民众常用的有效方子加以记忆,五是自己有病了进行实践。

5、长期吃的药一定要慎重
中药多是自然植物类药,其副作用比西药小多了。我们常听人说是药三分毒,这个说法并不很正确。很多中药,一分毒没有(切记有的中药是有毒的)。但是你长期吃,就容易吃出副作用。换言之,不是说这药本身有三分毒,而是你长期吃,给吃出问题了。这用五行理论可以很科学的解释。比如说,你有肝病,吃疏肝药,本来已经好了,你还不断的吃,这就会造成肝克脾。所以,长期吃的药,不能自己随便乱吃,一定要听医嘱,至少要有名家医案证实过。包括一些补益药,身体好了就不要吃了,乱补是对自己身体严重不负责任,也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。大米天天吃还烦呢,何况药。

6、养生和治病不是一回事
养生重在预防,应当是身体好的时候就养生,有病时不叫养生而叫治病了。很多药材,既可以养生,也可以治病,区别在于剂量和浓度。而有的药材只能用于治病,不能用于养生。不能把这些搞混了。

7、药食同用是上法
在做饭做菜时,可以加上一些药食同用的食药材,起到预防保健作用。这是中医的上法,但对于没有中医基础的绝大多数人来说,不可自己随便乱加,起码要看到别人这样做时才可效仿。因为各人的体质病症不一样,他人吃得红光满面的美食,对你则可能是反作用。比如麻辣火锅,湿寒的人,吃起来很爽,虚火的人也这样吃麻烦就大了。

8、传统中医的最大好处
传统中医的最大好处是可以预防疾病,而且成本低。一个高明的医生,告诉你一个方子,甚至分文不用,就能解决你几年几十年的病痛。民间的一些偏方,几乎不用花钱,有的疗效还奇好。西医就不行,一通检测下来,还没判断出啥,检测费就上千了,结果出来,住院开药,几千又出去了。其实可能就是个不起眼的感冒造成而已。当然,西医有的药成本也不算高,比如治疗皮肤病的软膏,但是它起不了预防作用。不过,现代中医在价格方面跟国际接轨倒比较快,要不先检测,要不医药费蹭蹭上涨,已经失去传统中医的人文精神了。
传统中医的低治疗成本,其实是建立在高学习成本基础上的。传统中医的门槛相当高,不说那些玄的五运六气,单就基本医术,没有师傅带或者家传,普通人是难以入门的。历史上的名医,则是掰起指头都数得过来的。像扁鹊那样的神医,我相信并不是神话,当你悟性和天分足够高,基本功又足够精时,望而知病,药到病除,是非常简单的事情。其实,行行如此,天才总是几十年几百年才出一个。
传统中医的师徒制,保障了中医医术和中医精神的传承,师傅的言行风范成为徒弟的榜样。但也造成医生水平的良莠不齐。你跟着名师,学出来水平自然高一些,但名师本身就稀缺,带的徒弟也极其有限,能医治的范围人数也有限。现代中医学习西医的路子,开起了中医院和中医学院,解决了规模化和人才培养的问题,却没解决高水平医生的问题。在高度工业化和高度科技化的西医面前,中医只能且战且退。

9、现代医疗体系的弊端
现代医疗体系是建立在西医和西医的话语权基础之上的。现代西医又是建立在西方工业革命理论基础上的,简单来说就是细分细分再细分,化学化学再化学。把病毒从器官分解到细胞、分子、原子、粒子......把药物通过化学提纯与合成以达到精准治疗。
以西医为基础的现代医疗体系,是工业化的医疗体系:
一是规模化
大医院,全城市布点,医生聚集、病人聚集,一个住院部动辄几百上千人。医生从传统的个人对个人中解放出来,成了在医院流水线上班的工人。因为有这么多流程,医生理所当然地不再对病人负有责任,而由医院担负起传统医生所付的责任。事实上,医院只不过是个有限公司和名字而已,或者说品牌而已,加上强大的广告和公关,以及复杂检测等一系列风险规避体系,医院和医药公司本质上啥责任也不承担。比如说,把你治死了,可能是检测环节就错了,也可能是医生开药开错了,也可能是药本身错了,你能找谁呢,谁也找不着。医生是流水线上的一个工人,拿的是工资,他有义务担起这个责任吗,没有,他有能力担起这个责任吗,也没有。只能找医院,医院谁负责,院长?院长你还轻易见不着,见着了又怎么样,又不是他治的,再说他也是聘用的打工的。找医院股东?可股东是谁你不知道,在哪里不知道,那么多股东谁负责,股东也是一个公司名而已。在西方的制度下,通过法律和医院自身一系列体系化防控措施把这个规避掉了,我们很少听说西方病人去砍医生的。而在中国,法律成本昂贵到没人受得了,病人最终只能把气撒到医生上,我们经常看到病人或其家属对医生直接采取暴力的报道,这就是深层次的重要原因。传统医疗体系下,医生把人治坏了,那就是医生的责任,医生本人要担很大的名誉和伦理和医术的责任。想一想,因为你的错误,你把人治没了,但是你时不时会碰到病人家属和邻居,你会是多么的自责和难受。在中国这样的国情下,现代医疗体系下的医生,你说有责任也行,没责任也说得通,可以预料医患矛盾还将持续上演。
二是最大利润化
现代医疗体系下,医院医药公司的根本目的,不是让病人和病越来越少,而是让自己的收入利润越来越大。我们看世界500强,几大医药公司都是长期位居前十名二十名的,中国现在也不例外。可以看出,现代医疗体系的理论,是源于西方的企业理论。说白了,医院和医药都是公司,公司就是为挣钱的,就是为股东赚利润的。一整套运作都是遵循企业管理、营销、品牌、融资投资而来的,跟其他公司没什么两样。医生、医药、住院、检测、器械是产出利润的大头,所以医生多开药小病大治是很自然的事情
三是医保
若没有医保的话,光有医院和医药公司这两根支柱,现代医疗体系是难以为继的。为啥呢,毕竟社会上穷人占多数,看病那么贵,药那么贵,有几人看得起。医保可以说是现代医疗体系的天才发明,悄无声息地实现了治疗和收入的转化,换句话说看病少的人供养了看病多的人,这就养肥了一大批大医院、医药公司、医药器械公司、医药流通公司和医生护士,而且是可持续的。大量的收入,又使得医药公司可以进行几亿几十亿美元的新药研发,医院扩建,一环扣一环,形成强化循环。
以西医为基础的现代医疗体系,导致病人变得越来越渺小(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,医生的流水线工人地位也将不保),医院和医药变得越来越强大。以前,医生到病人家里去,治得不好,病人还有质疑讨论的权利。而现在,病人有病没病,先大老远跑去住院再说。在精密仪器和高复杂高专业检测面前,病人也已经没了任何对话的资本。
我们说,现代西医引发的利润导向和大量毒副作用,越来越成为人类医疗的魔杖。传统中医,整体辩证医治、自然药材、预防导向简单导向低成本导向等等无疑非常正确,但是它的学习成本奇高、加上个性化治疗导致的规模化问题和医生的话语权问题,都是现代中医普及需要解决的。
我认为,如果不是为当医生的话,有兴趣的个人,学一学中医,可以减少和预防一些疾病,对自己是有莫大好处的。虽然我在文中一再强调中医的学习成本高(主要指高水平中医需要有悟性),但中医容易上手,不需要昂贵的器材,有书即可,假以时日,是能学有所成的,最起码不用上医院,就可解决一些自身的简单病痛,这就省了不少成本和麻烦。中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,当你进行过深入的学习后,自己的一些小病,是可以在自己身上试验的,这既可以检测疗效,又可以提高自己的辩证能力。
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时间不具备,意愿不具备,基础学习都难,要专业学习更谈不上,不过学一点食疗和保健还是可以的。

10、疗效是核心
理论好,理论对,吃了不治病,是没用的。我们看一些名家的医案,往往一剂见效,两剂大好。一是症辨得准,二是方子对路。既要见效快,又要没副作用,当认真学经方时方和名家妙方。

中医一方面简单得很,就是阴阳表里虚实升降。另一方面又博大精深,流传下来的医案让人一辈子学不完。因而,一是要由大及小,把书读厚,重量重面重细节,否则就会犯苏东坡那样的错误。另一方面要由厚化薄,注入灵性,否则就气滞血瘀麻木了。

以此开篇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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