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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王世襄《自珍集》序言之感

读王世襄《自珍集》序言之感
文 巴比网 福来

王世襄先生在其《自珍集》序言中,写下了如下一段话:

自珍者,更加严于律己,规规矩矩,堂堂正正做人。惟此可独善其身,却无补于世,终将枉度此生。故更当平心静气,不卑不吭,对己作客观之判断,以期发现有何对国家、对人民有益之工作而尚能胜任者,全力以赴,不辞十倍之艰苦、辛劳,达到妥善之完成目的。自信行之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当可得到世人之公正、正确之理解与承认。惟志如此,却难以如愿,而一再受打击、摧残与阻挠。

世间之事,可分为四类:第一类知易行难,第二类知难行易,第三类知难行难,第四类知易行易。可见,不是知难,就是行难,难之事占了人间事四分之三,而易之事几乎皆为声色犬马之事、下流之事,多不足道。王阳明说知行合一,影响了无数后人。日本人拿去推崇备至,修习三百余年,以为得了真传,其实连毛都没摸着,二战成了害群之马。盖帝王将相,多行易之人。由其知之甚少,往往受邪说蛊惑,甚勇猛无畏,翻天覆地,以为替天行道,实则荼毒生灵。孙中山可谓是近五百年来帝王将相中颇有思想者,其《建国方略》中,一半篇幅论证知难行易,大抵如此。盖文人学士,大多知易行难。身无一物,忧国忧民忧天下,为老板为领导,满腔热血,出谋划策,论证千条理,洋洒几万言,上面一句话,就石沉大海,不如放屁。老板领导吃香喝辣,左搂美女右抱元宝,文人学士衣衫褴褛,奔走呼号,全是白忙。几千年下来,大抵真实写照。盖真圣仙神,知难行更难,首在天赋。有历史记载以来,有志的能成就的,寥寥无几,老子、庄子、释迦牟尼是标杆。

司马迁写史记时说: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;孙子膑脚,《兵法》修列;不韦迁蜀,世传《吕览》;韩非囚秦,《说难》、《孤愤》;《诗》三百篇,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。

这样的例子还可以举出无数:苏轼流放,而有《赤壁赋》;曹雪芹失意,而出《红楼梦》.....看看这些成就之人,不是坐牢、流放,就是失明、砍脚.....怎么摧残怎么来。可知,天下之事,皆不出一个“难”字。不仅大事难,小事也难,样样事皆难。王世襄先生立志如此,尚难如愿。那些大家,哪一个不是如此呢。既要面对每天的吃喝拉撒,又要面对时时的心里起伏,还要面对外界飞来的大大小小横祸。为何和尚要呆在远离人间的寺庙,大致也有规避这些难事之缘由,可一心一意修行。殊不知规避了这些难事,也就规避了成就的种子。自释迦牟尼之后,三千年再无一个大成就者,这恐怕是原因之一。

天下之难,何解?大致只有一个字可解,那就是“恒”字。道可道,为恒道。道着,恒也。三年,三十年,三百年,三千年。三年,权都没了;三十年,人都没了;三百年,王国都没了;三千年,啥都没了。谁有这样的功夫,谁又等得起,谁有熬得住呢。人都看重眼前得功名富贵,谁会去摘那天上的云彩。所以,五千年战乱不止,走不出革命造反的循环。所以,有的人看到别人发财,期望自己一夜暴富,而入邪路。所以,有的人看到别人厉害,就小人发作,诋毁打压。人性如此,皆想快获大获,皆想不劳而获,终是一无所获。

比起那些大难来,我们普通人的难,都算不得难,无非是些贪欲不得,又不想付代价而已,所以更应心平气和,更应在恒字上耕耘。思自己几十年之为,虽经年有余,然不坚不精,不得要领。总想走捷径,赚快钱,反而多奔波劳苦,徘徊愁虑,耗去大半。未得恒之道也。

天道在恒,心平气和。自珍,自恒。i love,i forever,是道也。

读王世襄《自珍集》序言有所感,纪之志之。2015年7月25日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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